轉貼鬼故事--冤鬼路之四-骨架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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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子要繼續努力貼好文哦...呵
  • "嚴路承----"秦天仰"唰"的一聲從被窩裡竄起,驚醒了趴在旁邊還在熟睡的梁菀。梁菀忙倒了一碗水給秦

    天仰,道:"你又夢見嚴路承了?"秦天仰接過水喝了一口,歎道:"我不知道要做這個相同的噩夢多少次才

    能罷休。"說著,看了外面的天色,道:"這麼快到半夜了?" 

    梁菀看了一下表道:"不,才是下午。應該是大暴雨快來了吧。"話剛說完,窗外便閃過了一道刺耳的光

    亮,似乎擊中了樹枝,隨後震耳欲聾的響聲在遠處綿延不斷地此起彼伏。秦天仰臉色大變,捂住胸口一副

    痛苦的樣子倒在枕頭上,梁菀大驚道:"你怎麼了?"秦天仰一把抓住她的手道:"鏡子……鏡子在擠壓我,

    恐怕又要出事了。我不放心警長,我要去看他!"說著便要下床,梁菀忙攔住道:"是你睡覺的時候壓住鏡

    子,快別胡思亂想了。這麼大雨,叫我們怎麼出去?" 

    秦天仰悲哀地搖搖頭道:"不會錯的,這是鏡子的示警作用,發現樓梯血字,到嚴路承犧牲,鏡子都是用這

    樣的方式來預警的,不行,我不放心,我一定要去看看。"秦天仰一把拉開胸口的衣服,只見裡面的鏡子隱

    隱放出了詭異的光亮。梁菀被唬住了,拿出手機道:"好吧,但是我們最起碼要先知道他在哪裡。" 

    梁菀首先撥通了警長家的電話,他家的老僕人接了,說道警長在辦公室徹夜工作,還沒回過來。性急的秦

    天仰耐不住,一把搶過手機道:"我來。"又撥通了警長辦公室的電話。"滴鈴鈴……滴鈴鈴……"拖曳而緩

    慢的鈴聲象是侵蝕神經的毒藥一點點地滲透秦天仰和梁菀的希望。電話沒人接。秦天仰本來疲乏無力的身

    體不知從哪裡湧來一股力氣,紮掙著站起身來,連外衣也不顧得穿,一把打開門就往外跑。"秦天仰!"梁

    菀急得抓了一把傘也跟著跑了出去。 


    守在門外的警察見他們兩個氣色不對地瘋狂地跑了出來,趕緊攔住道:"哪裡去?我奉警長之命保護你們,

    請你們還是不要出去。"秦天仰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吼道:"保你個頭!你們警長出事了,快點跟我來啊!!" 

    警察被嚇了一大跳,危急時刻也不辯真假,一群人隨著秦天仰和梁菀一腳深一腳淺地跑著來到了警察局。

    值班的守衛見到一大班泥人,早驚得呆了,秦天仰揪住他的領子,幾乎是用恐嚇的語氣喊道:"告訴我,警

    長的辦公室在哪裡?!"守衛木訥地指向一個還亮著燈的房間。 

    一道幾乎要劃破天際的閃電猛地擊中了欄杆,一陣"嘶嘶"的聲音過後,走廊的燈先後地滅了,仿佛在昭示

    著什麼惡毒的詛咒正在實現。高低不齊的腳步聲急匆匆地跟隨著燈光的熄滅漸漸接近那個充斥著安靜和恐

    懼的房間。

    "砰"秦天仰幾乎是借助衝力狠狠撞向房門,但是門沒有鎖,秦天仰用力過大,打了個趔趄,差點直衝到房

    子裡面正對著門的一張沙發上。他剛穩住身子,就聽見剛衝到門口的梁菀發出一聲由於驚悚過度而發出的

    聲嘶力竭的尖叫:"啊----"

    秦天仰心底霎時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似的,手腳冰涼地轉過頭來。檯燈還是仿若無事地繼續放著柔和的

    光亮,桌子上的杯子還盛著茶,散發出裊裊的白煙,杯蓋放在一邊,表明主人在此不久之前還喝過茶,桌

    子的正中央放著厚厚一沓文件,一支鋼筆好象從高處摔下來一樣,臥倒在文件的右邊,流出的墨水滲透了

    大部分文件的邊角。房子的周圍也井然有序,看得出剛經過打掃,整間屋子看不出任何打鬥的痕跡


  • 麼,怎麼會發生如此怪異的事呢? 

    其他人並沒有象秦天仰注意得那麼多,他們目光的中心只集中在桌子前的椅子上,那裡斜靠著他們的警

    長,臉上帶著一種令人恐懼的猙獰笑容,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唇呈現出青黑色,右邊被撕裂了一個小缺

    口,屍體呈一種奇怪的扭曲痙攣,肌肉有不同程度的萎縮,在手腕部分,幾乎接近於乾屍的外表。 

    然而最讓人奇怪的不是這個,而是警長的雙手奇怪地向上握緊成拳頭狀,五指向內,放在脖子的前方。警

    長他是不是想暗示些什麼?秦天仰望向門口,眾人都嚇呆了,而梁菀早嚇得暈了過去,沒有一個人動一

    下,大家只是呆若木雞地看著這一幕景象,腦海裡幾乎一片空白,訓練有素的警察們始終記不起他們的職

    責。 

    秦天仰因為經歷了宿舍慘案和嚴路承的死,神經竟也練堅強了些。他內心充滿了恐懼,可是報仇和強烈的

    恨的信念壓倒了恐懼,使他一步步地緩慢地走向了那具詭異的屍體。 

    走到距離警長還有三步的地方的時候,秦天仰就隱約看見警長的手中握著什麼東西,好奇心逼使他加快了

    腳步,走到警長面前,掰開一看,秦天仰瞬間面如土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全身戰慄不住,回過

    頭來用顫抖得幾乎不成字的語音道:"是……是線啊……警長他手中……握著線…………" 


    然而,沒有人理解秦天仰的恐懼所在,眾人都迷茫地望著秦天仰緊張的表情,唯一理解線的意義的梁菀已

    經暈去,秦天仰努力平緩著自己的心情,艱難地說出稍經組織過的文字:"警長……用……線勒死了自

    己!!" 

    "啊?!"警察們全部大吃一驚,這才回醒過來,紛紛跑上前去看個究竟,警長的拳頭握得很緊,三個警察

    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把他的手掌徹底掰開,果然,警長的兩只手中各握著一個線頭,那條線是平常常見的鋼

    絲線,很細小,跟衣服的顏色又很相近,所以大家一進來的時候才沒發現。 

    鋼絲線在脖子上勒出了一條細而深的傷痕,鮮血汩汩地沿著脖頸向下流動,高聳的衣領剛好遮蓋住了它。

    警長的神色看起來平和自然,眼睛雖然睜得大大的,可是裡面並沒有什麼感情色彩。"警長怎麼會採取這種

    方式自殺?他為什麼要自殺啊?"悲憤的警察們紛紛在發著議論。 

    秦天仰按住胸口的鏡子,強忍著鏡子擠壓帶來的痛,踉蹌著來到沙發上一屁股癱了下去,快速地喘著氣。

    慘笑,線,自勒,神色的平和,一切的一切,都跟那自殺的女生一模一樣。他們的死因是相同的,那也就

    是說,真正的兇手還沒有死,繼續出現了嗎?這就是秦天仰的恐懼所在。最初的殺人凶手連同骨架歌謠、

    多出來的樓梯攫人生命的力量混雜在一起,構築起了一個巨大的迷宮,而秦天仰在恐懼的引領下已漸漸迷

    失在這錯綜複雜的小道上。 
  • "秦天仰在哪裡?"一個警察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一看到這樣的景象,禁不住"哇"的一聲大叫,愣在那

    裡。秦天仰看了他一眼道:"我就是,什麼事?"那警察指著警長的屍體結結巴巴道:"他……發……生

    了……"秦天仰提高了音調道:"我問你找我什麼事?" 

    那警察才戰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警……警長……交……你……"原來警長畢竟還是在死前留下了線索

    啊。秦天仰一下子有了精神,跳起來搶過信細看。只見折得皺巴巴的信封上潦草地寫著幾個字:"秦天仰

    收",其中有些筆畫還劃破了信封,看得出是在十分緊急的情況下,警長按捺住激動草書而成的。 

    信掂量起來很輕,秦天仰先細細看了一下周圍,沒有發現什麼痕跡,才撕開了信封。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

    一層紙,還附有兩張飛機票,秦天仰有點莫名其妙,他抽出信來一看,頓時明白了票的用心所在,信上面

    用比信封還潦草的字跡龍飛鳳舞地寫道:"快逃!!秦天仰,和梁菀逃得遠遠的!!兇手不止一…………" 

    信寫到這裡就斷了,後面有斑斑的血跡,秦天仰努力辨認最後一個字,最後確認是"個"字。兇手不止一

    個?這就是警長發出來的最後的警告?最初引起骨架的兇手終於也忍不住出現了。現在不單是歌謠,連最

    初的兇手都在想要他的命,警長也是用自己的生命為他開闢了一條衝出去的血路嗎?秦天仰拿出機票,一

    手摸著鏡子的輪廓,咬牙切齒暗道:你們等著,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

    距離警長死後不足一小時,梁菀慢慢睜開眼來,發覺自己並沒有在警長的辦公室裡,而是在一個滿眼綠色

    的空地上,咦,那棟樓有點點眼熟,梁菀一下坐起,卻發現這是在學校的一處大草坪上。 

    梁菀摸摸頭,怎麼回事,明明記得昏過去的時候是在警察局的,對了,警長……梁菀想起警長慘死的樣

    子,禁不住又想嘔吐,就在這時,她聽見牆角處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之類的",梁

    菀好奇心大起,躡手躡腳過去一偷聽,說話的人原來是警長家的老僕人,此刻正情緒激動地道:"我家主人

    樹敵那麼多,死我是早料到的了,不過沒想到他們居然這樣殘忍。算了,主人做事都有他的道理,雖然我

    不情願,不過這存摺你們還是拿去吧。上面有大概六千元,可是主人一輩子的積蓄。" 

    對面那人長長地歎了一聲道:"你放心,我會幫他報仇的,這錢,我回來後也會還他的。"梁菀再也忍不

    住,現身道:"到底怎麼回事?警長瘋了,你們也跟著瘋。他為什麼要把存摺交給我們?秦天仰你難道是個

    貪財愛利的人不成?"秦天仰默然望望梁菀,轉頭對老僕道:"謝謝你,你可以走了。"那老僕疑惑地看看兩

    個,抽身而去。秦天仰這才掏出一封信道:"很簡單,警長要我們逃出去。"梁菀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

    朵:"你說什麼?!"秦天仰倒出那兩張飛機票,提高了聲調道:"警長要我們逃出去!"梁菀剎那踉蹌退了

    一步,臉上現出驚恐的表情:"警長瘋了。" 

    秦天仰道:"不,他一點都沒瘋,他一直都很清醒,他在臨死之前一定知曉了真正的兇手,所以才會被殺人

    滅口。警長的死也給我們敲了一個警鐘,不同的兇手最想要的,卻全都是我們的命,殺嚴路承,殺警長,

    那些不過是前奏而已。警長用自己的死告訴我們,再不逃恐怕就要落得像他一樣的下場了。你看,連飛機

    票也準備好了。" 
  • 梁菀慌張道:"你……你們現在突然說要走,我準備不過來……"秦天仰慢慢轉過頭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

    情掛在嘴角邊:"連命都顧不上了,還準備些什麼呢?鏡子我帶了,倒是嚴路承留下的那筆記本,我還放在

    醫院裡,必須回去取。" 

    二人當即火速回到醫院病房,幸好,筆記還原封不動地壓在枕頭底下。秦天仰拿起筆記,總算鬆了一口

    氣,門口卻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梁菀警惕道:"是誰?"外面那人答道:"是我,教務處的人,校長有事想見

    秦天仰,麻煩他來一趟。" 

    秦天仰看看梁菀,強自鎮定地道:"好,我先輸完液,馬上就過去。"外面那人似乎不放心:"校長叫我親自

    請你過去,你還是打開門,我進去等你們吧。"梁菀嚇得一下子緊緊抓住了秦天仰的手,秦天仰輕輕拍了拍

    她的手背,對著一扇未關的窗戶使了個眼色,大聲道:"好,唉,但是,我先穿好衣服,剛起來,連牙都顧

    不及刷呢。老師請你再等多一下。" 

    外面那人見秦天仰說得在情在理,只好在外面站著,屋子裡開始還有類似碰撞的聲音,過了半晌,開始悄

    然肅靜了。那人又等了一下,耐不住心焦,叫道:"你們快點好嗎?"房子裡靜悄悄沒人答話,那人覺得不

    對勁,撞開門一看,房間裡哪還有人影,只有一邊的窗簾在輕輕飄動著。 

    那人吃了一驚,趕緊出來大叫道:"他們走了啊,校長,你料得真准,他們真的走了,快點來人啊!快去找

    他們兩個!"

    秦天仰和梁菀兩個慌不擇路地跑向校門口出處,校園廣播開始一遍遍地播出尋找秦天仰和梁菀的啟事,秦

    天仰停下來道:"不行,我們這樣出校門肯定會被人撞見。" 

    梁菀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道:"不要說出校門,我們在走多幾步都會人發現的。" 

    秦天仰緊皺眉頭想了一陣,拉起梁菀往相反的方向就跑。梁菀驚訝道:"你幹什麼?那裡不是校門啊。"秦

    天仰道:"我想過了,在校園裡的所有出口都肯定會有保安把守,回宿舍更是自投羅網,整個學校只有一處

    地方是安全的,那就是廢棄了的老校區。" 

    "呀"梁菀驚叫一聲:"那是死靈出現的地方,你還往那裡去,不是更自投死路嗎?"秦天仰道:"我有鏡子護

    住,它輕易傷害我不得,倒是要防備那最初的兇手。現在什麼都顧不得了,總比被校長他們抓住的好。" 

    兩人跌跌撞撞地向著一般人避之惟恐不及的舊校區而去。在他們背後,一雙幽幽的綠眼一動不動地看著,

    待他們去遠了,才發出一聲不滿的感歎:"何苦呢?你鬥不過我,卻總是逼我出手。"

    秦天仰料得沒錯,舊校區果然連個人影都不見。秦天仰已有了主意,進了舊校區先找上次碰見的那個看守

    老人,求他指點一個出口再逃出去。眼見進入安全地帶,秦天仰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見四周無人,才從

    懷裡小心翼翼地捧出鏡子,舉至頭頂,禱告道:"後輩師弟秦天仰、梁菀在此憑鏡向姐姐禱告,時勢危急,

    眾人群心叵測,對鏡子有不軌企圖。如果姐姐真有冤屈,請護佑我們兩人安全脫險,他日得命重歸,必不

    忘姐姐恩德,為姐姐申冤。"話剛說完,後面傳來一聲大喊:"好啊,鏡子居然是在你們這裡,我被你們騙

    了許久!"兩人忙回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藍秦雨?!" 

    藍秦雨好像從來不換衣服,永遠都是那種奇怪的裝扮:腳踏著草繩縫起的布鞋,腰間束著一條標誌著奇怪

    符號的黃色腰帶,背
  • 背後負著那把劍柄精巧輝煌的寶劍,臉上帶著近似無情的冷酷笑容,氣定神閒地站在離

    他們不超過三米的地方,淡淡地打量著他們。

    秦天仰慌忙把鏡子藏進懷裡,強打精神質問道:"你想要做什麼?""做什麼?"藍秦雨的表情看上去想大

    笑:"我很久之前就告訴過你們,我的目的是奔著鏡子而來。你們也知道我的性子,為了所要達到的東西,

    我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甚至於……" 

    藍秦雨從背後緩緩拔出寶劍,閃耀著冷光的劍鋒映襯著眼裡的血色慢慢划過秦天仰的前方:"讓這把寶劍得

    以嘗到鮮血的滋味。不過,你要是肯把鏡子交出來的話,我可以暫時饒恕你藏匿不報之罪。" 

    "休想!"梁菀忍不住大罵道:"你以為你是什麼人啊?憑什麼我們要把知道的情況報告你?這裡畢竟還是學

    校,你敢行兇試試看。殺人是要償命的!"藍秦雨冷哼一聲道:"憑什麼?就憑我的一身輕功,那些一般的

    廢物根本連我的影子都抓不著。" 

    見梁菀情緒激動地還要說,秦天仰怕激怒了藍秦雨,趕緊把梁菀拉在身後,指著舊校區的出口道:"你雖然

    自信,可是也別輕視了,這裡離校區中心還是很近的,他們要是佈下天羅地網,你插翅也難逃。"

    藍秦雨望向出口,剛想出言譏嘲幾句,霎時他卻神色大變,整張臉唰地變成慘白。秦天仰和梁菀覺得有

    異,也趕緊望去,只見原本是一道殘舊的籬笆圍成的小路竟然變成了兩邊參天古木的林蔭大道,三個人從

    來沒有這麼一致地異口同聲地喊道:"鬼界幻景?!!"
  • 千鈞一髮時刻,藍秦雨已經快速衝向秦天仰和梁菀的前方大叫道:"你們給我後退!不要阻礙我作法!"同

    時高舉寶劍大吼一聲:"劍起靈在,護正驅邪!起去!" 

    寶劍劍身瞬時閃過一抹紫色的光亮,像一道紫色的閃電剎那划過那條大道,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藍秦雨

    用盡全身力氣將劍直插沒入地,一道裂縫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向大道的遠方蔓延開去,在道路的盡頭引起

    強烈碰撞,一層層幻影被激盪開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藍秦雨有點愕然地瞧向前方,似乎法術並未收到他預期中的效果。秦天仰和梁菀也跟著往這邊張望,剎

    那,異象出現了,紫色的雷電驀地在道路盡頭出現,反氣勢洶洶地衝他們而來,而且那威力似乎大了幾十

    倍。對方竟能消化他的雷電然後反擊回他? 

    藍秦雨大驚失色,剛才那雷電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纔發出,如今要他抵擋比這更大的簡直是天方夜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藍秦雨第一時間利用輕功竄躍開去,頓時秦天仰和梁菀毫無遮掩地暴露在閃電

    的面前。"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梁菀又驚又怒,藍秦雨冷笑道:"你們兩個廢物,我才不會去做你們的陪葬

    呢。" 

    眼見雷電就要劈到眼前,在此萬分緊急的情勢下,只見秦天仰大叫一聲,把梁菀狠狠推往身後,梁菀站立

    不及,摔倒在地,也顧不得站起來,回頭叫道:"秦天仰----" 

    秦天仰猛地一咬牙,從懷裡掏出鏡子高舉過頭,大叫道:"死靈姐姐啊,請你護佑我們吧。"鏡子頓時迸發

    萬道奪目的白光,匯成一束巨大無比的白色蛟龍,矯健地飛向迎面而來的閃電。兩股強大的力量正面對

    決,引發地面強烈震動,秦天仰也立不住,"哎呀"一聲坐下了。卻見白光憑借衝力和閃電爭持了一會兒,

    終於擊散雷電,呼嘯著也四散飛去。秦天仰狂喜無比,忙拿起鏡子道:"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藍秦雨見自己的法術被破,惱羞成怒,直紅到脖子根兒,惡狠狠地衝了過來,指著秦天仰的鼻子道:"這有

    什么好值得高興的?我告訴你,如果不是你藏匿了這面鏡子,我老早就收服厲鬼,用得著你們這些小丑在

    這裡張牙舞爪嗎?快把鏡子給我拿過來!本少爺沒那麼多功夫跟你們瞎耗!" 

    藍秦雨對著鏡子念了一句不知什麼口訣,只見鏡子脫手而出,慢慢飛向藍秦雨。秦天仰大驚道:"把鏡子還

    給我!"起身去搶,更激發了藍秦雨的怒火,大吼一聲:"滾!"反手一掌,擊得秦天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半

    晌爬不起身來。 
  • 藍秦雨擎著這把鏡子,冷笑道:"什麼死靈姐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不過是一面沾染了邪氣的鏡

    子,我們佛門弟子要做的就是把你們這些穢物通通打入地牢!"說著,他把鏡子往地下狠命一擲,舉起寶

    劍,喝聲:"菩提剎摩訶!我佛慈悲,號令群妖!"隨即用力刺了下去。 

    "不要--"秦天仰只來得及叫出這兩個字,藍秦雨的寶劍已戳進了鏡框。一剎那,地動山搖,天色大變,眼

    前的景物發生極致的扭曲,連各人看各人的腳都是彎彎扭扭的了。藍秦雨驚慌失措道:"怎麼回事?"後面

    梁菀大叫一聲,秦天仰回頭一看,頓時痛入心骨,呼道:"梁菀--" 

    原來藍秦雨剛才把寶劍刺入鏡框,打破了鬼界幻景一部分的結界,而鬼界力量妄想重組結界,所以兩者爭

    持導致萬物扭曲。梁菀先前被秦天仰推到比較遠的地方,剛好處於結界打破的邊緣,兩邊受力不一樣,上

    半部分身體受到嚴重的扭曲,而下半部分則保持正常,她的腰已經被扭了九十度,大量的血滲透了腰部的

    衣服,整個身軀呈現一種極其可怕的抽搐,臉上的表情雖然也已經被扭曲,但仍看得出痛苦萬分。 

    秦天仰再也顧不得藍秦雨還在身後虎視耽耽,用盡吃奶的力氣撲了過去,抱起梁菀,再也忍不住淚珠扑簌

    簌地掉下來,急切地喊道:"梁菀,你怎麼樣?你不要嚇我啊!你答話啊,你到底怎麼樣啊?!梁菀,

    你……你說句話……"喊到後來,聲啞力竭,泣不成聲。藍秦雨顯然也被眼前這種景象嚇呆了,站在當地扶

    著寶劍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梁菀艱難地轉過頭來,對著秦天仰突然露出一個溫柔萬分的笑容,在被鮮血染紅的白色連衣裙映襯下,竟

    有一種別致的驚世駭俗的美麗,讓人看過一眼就久久忘不掉,化為一個永遠定格的風景。 

    秦天仰哭道:"梁菀,你覺得怎麼樣?我……我送你去醫院。你會沒事的!你相信我,會沒事的!我現在就

    送你去醫院!"梁菀看看已經蔓延到脖子的血跡,搖了搖頭,仰頭對秦天仰慢慢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留戀

    地,輕輕地,緩緩地摸著秦天仰的輪廓,還有那些浸入手心涼涼的淚珠,然後費力地輕聲吐出兩個

    字:"……逃……愛……" 

    秦天仰臉色大變,緊緊抱住梁菀道:"不……我不丟下你……梁菀……答應我和我在一起!答應我……"講

    到最後內心慌亂失常,早變得語無倫次,然而無論如何他怎麼拼命呼叫,也喚不回梁菀眼中漸漸散去的神

    采。梁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帶著萬般愛憐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帶著滿足的虛弱的笑容悄悄閉上雙眼,在長

    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有什麼閃光的東西附著,最後化作一道清涼的無色痕跡在面頰象一顆流星流逝而過。 

    摸著梁菀的體溫逐漸降低,從腳到頭身子開始慢慢變涼,秦天仰象瘋了一樣,拼命搖著梁菀的肩膀,大哭

    大喊道:"不要!梁菀不要!!醒來!醒來!我求你醒來!!我求你……我求你……"哽咽聲像是最哀怨的

    一首歌彌漫在被扭曲的天空中央,激起漫天盤旋的落葉無數。 

    秦天仰最終伏地大哭。他抱著的,是他精神的最大支柱,是他的未來所有希望所係,如今卻在始料不及的

    情況下驀然撒手離他而去。 

  • 藍秦雨面入土色地站在原地,雖然說他心狠手辣,什麼事都敢做,但是要做因為他的緣故而致死的人,梁

    菀還是第一個,這對於他來說不啻于第一次殺人。他感到很害怕,但是面子讓他不能立刻逃走,他只是怔

    怔地望著痛不欲生的秦天仰在大放悲聲,再看著他慢慢地站起轉過身來,低著頭對他道:"藍秦雨,我從來

    沒有這麼地恨過一個人,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秦天仰低低說完這句話,便俯身下去準備撿起鏡子。藍秦雨猛然醒悟,拔出寶劍指著秦天仰的咽喉道:"不

    行,把鏡子留下,那是我們的。"秦天仰對那把寶劍視若無睹地照舊把手伸向鏡子:"你已經殺了一個人

    了,你肯定也不在乎殺多另一個人。殺了吧,殺了吧,我會回來找你的。" 

    夢囈般的碎語象是隱藏在黑暗中的一個惡毒詛咒,藍秦雨全身寒毛聳立,退了兩步指著秦天仰駭然

    道:"你……你……"秦天仰麻木不仁地撿起鏡子,藍秦雨以為他還要抱住梁菀的屍身再痛哭一陣,孰料他

    卻面無表情地持著鏡子神色平靜地從梁菀身邊經過,好象,那下面躺著的人是跟他素不相識的人,或者是

    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人。 

    "秦天仰--"藍秦雨不由看呆了,一陣冷風吹過,他全身一震,縮起了衣領,還是夏天,但他總覺得今天的

    氣候是屬於初冬的季節。 



    巨大的陰影伴隨著震耳的呼嘯聲投射到大地上,明媚的陽光溫暖地撫慰著受盡創傷的大地,秦天仰無精打

    采地走出飛機的旋梯,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廢了的飛機票,他在揣測警長叫他來安徽到底是有什麼用意。 

    人生地不熟,茫茫前路,秦天仰的眼裡看不到一絲希望。報仇,報仇,何年何月才能報仇?嚴路承那慘白

    寬慰的笑容,梁菀眼裡那一絲抹之不去的依戀和愛意,不斷地在他腦海裡重現,壓得他快喘不過氣來,他

    們都那麼地相信他一定會回來為他們報仇,保校園安寧,可是自己呢?自己現在卻像是個廢物一樣,久久

    徘徊在飛機場,蠢笨的腦袋想不出一條行得通的計策。請原諒我的無能,請原諒我…… 

    秦天仰痛苦地抱住頭,慢慢地蹲下身去。"老爺,你身體不好,用不用得著親自來啊?叫我們代勞就可以

    了。""不行,為家族祈福怠慢不得的,何況九華山歷代名山,我去了瞻拜瞻拜對身體也有益。" 

    簡短的對話在秦天仰的心中擦出一絲火花。九華山?名山?藍秦雨冷酷的臉在他眼前閃過:"我是佛門弟

    子,鏡子是我的,我要為民除害。"秦天仰猛然抬頭,終於明白了警長的用意所在。他們是在跟死靈甚至是

    妖怪在作鬥爭,沒有法術的輔助,只靠凡人的軀體是無法與之相抗爭的,要想破除歌謠,要想打敗多出來

    的樓梯,要拯救一切人,或許只有西方的婆娑和金光燦燦的蓮花寶座才能度此苦厄了。何況,要想打到蠻

    橫專斷的藍秦雨,惟有採用"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在法術上徹底壓倒他。 

    主意已定,秦天仰便遠遠跟著那一家人又是一番跋山涉水,不知不覺兩天過後,只聽那老人說了一聲:"到

    了。"秦天仰抬頭一看,不由一震,一座獨特的青山聳然傲立在他的面前,那氤氳的雲霧,那挺峭的松枝,

    別樣的景色和青翠,特別是那不畏生的白兔,炯炯有神象是有靈性地望著來來往往的人,鎮定的神態象是

    接引那些成佛的人前往西天極樂世界的神兔一樣。 

  •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果然,九華山漫山都透露著一種讓人感覺很舒服的清涼氣息,遠處白煙裊裊,便是

    寺廟所在地。秦天仰從來沒有這麼神清氣爽過,拾級而上,一邊欣賞風景,正讚歎不已時,一個小和尚在

    前面擔水緩緩而行,秦天仰忙追上客氣地問道:"請問貴寺  方丈在哪裡?麻煩引見一下。" 

    小和尚甚為禮貌,放下水施禮道:"施主客氣了,在廟內隨喜,如果沒有大型法事,方丈不會出來的。"秦

    天仰知他誤會了,解說道:"我不是來觀光的,我見你們方丈是想投入貴門派之下。"小和尚大吃一驚

    道:"你說什麼?施主神清氣爽,為什麼要皈依三寶?"誰知秦天仰比他更大吃一驚:"什麼?加入你們那派

    要做和尚的嗎?" 

    他心裡暗暗奇怪,看藍秦雨不像是個和尚的樣子呀。小和尚見他一驚一乍的,道:"小和尚也不是很明白,

    這樣吧,我替你通報方丈,看方丈怎麼說。"秦天仰喜出望外,趕緊道謝。 

    九華山方丈得知居然要有人投入他們門下,而且聽門下弟子描述,此人氣質不凡,似乎是大學生一樣,疑

    惑萬分,旁邊他的師弟卻喜之不勝:"這不正說明九華山名望高,所以才會有人趨之若騖嘛。趕快叫他進

    來。"方丈阻止道:"慢著,這裡面肯定有鬼。我出去看一看。拿我的禪杖來。" 

    秦天仰正百般聊賴地在廟中瞻仰佛像,拿了一根香鑽研它該先插到哪個香爐時,剛才那個小和尚氣喘吁吁

    跑了過來,拍掌道:"方丈過來了。"秦天仰一嚇,手中拿著的香沒處放,只好往旁邊胡亂一丟,只聽見衣

    縷飄沓聲從遠及近而來,一行身披袈裟的老和尚漸次行來,秦天仰打量著當中一個鬍子特別白的,手拿著

    禪杖的必定是方丈,逼上兩步恭恭敬敬行禮道:"秦天仰見過方丈。" 

    方丈點點頭,正要細細看看秦天仰時,禪杖上面的銅環卻開始有了輕微的互相碰撞,並且隨著秦天仰的逼

    近碰撞得愈為激烈,"法器共鳴?!"方丈心底一沉,但他卻不動聲色,暗地裡"自在無邊"一招封住了禪杖

    的反應,正色道:"剛才聽他們說施主要投入九華山門下,深感厚愛,雖然說我佛普度眾生,但是佛緣不可

    求,剛才老衲觀施主氣色,塵緣未了,難守蓮台之下,無成青燈之側,還是請施主別投高處。" 

    方丈雖然說了這麼一大通,但敏感的秦天仰第一時間就知道了方丈是在客氣地拒絕他,方丈旁邊的一個老

    和尚先急了,他們在裡面明明已經說好了的,出來看看情況怎樣再集體討論,誰知方丈竟然一出來等也不

    等就下了判斷,開口道:"師兄……"方丈卻不等他說完,打斷了他的說話:"我為方丈,寺中之事由我作

    主,其他人不必多話。

    秦天仰忙辯解道:"方丈,我來投入九華山門下是有用意的,請聽我解釋。"方丈眼中似有不忍之意,但他

    卻決然大手一揮:"知客僧,送客。"眼見報仇的希望就此斷送,而這方丈卻不明原因地趕自己走,秦天仰

    顧不得其他,張開雙手擋住方丈的去路,大聲道:"大師為何不聽我解釋一字半句,就急著要走?九華山既

    然是名山大派,難道不問緣由拒絕他人的請求是你們的規矩?如果是這樣,你們怎麼配得上稱作是大慈大

    悲度世間一切苦難的佛門弟子?" 
  • 方丈勃然變色道:"九華山容不得你汙蔑,這裡也不是你放肆的地方,你給我出去。"瞬時,就有兩個青年

    和尚拉著死活掙扎的秦天仰拖出了廟門。 

    秦天仰的心如同掉進了冰窖,他沒料到他的第一部計劃會這麼輕易地給人推翻,嚴路承的仇,警長的仇,

    梁菀的仇,所有的所有,斷在藍秦雨的手上,也斷在這個同為佛門中人的方丈手上,難道那些號稱降妖伏

    魔解救世人的和尚都是道貌岸然之輩?

    秦天仰悲憤之極,朝廟門大喊道:"方丈,我求你聽我解釋,我千辛萬苦差點把命都丟了才來到九華山,我

    不能就這樣回去。我求你聽我解釋!哪怕你不收我,只聽我解釋一句,你這樣武斷地把我趕走,只會毀了

    你九華山的名譽!方丈!!" 

    山門裡面靜悄悄地毫無回音,秦天仰喊著喊著,眼淚又不由流了出來,來來往往的旅客奇怪地看著他,他

    也不覺得,他只看見嚴路承的雙手在他面前張著,警長的臉在他面前扭曲著,梁菀的血在他面前流著,他

    處處碰壁,難道在強權之下真的毫無完卵?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輕彈處。 

    "方丈……"秦天仰漸漸跪在了地上,跪在了肅穆莊嚴的山門前,跪在了莊嚴暮靄的佛像前,也跪在手拈柳

    枝慈眉善目的觀音前,什麼大慈大悲,什麼救苦救難,都是騙世人的鬼話!山門裡,方丈和那些師弟們一

    個個聽得淚流不止,方丈不禁仰天長歎道:"不是我不收,而是收不得啊。九華山的名譽毀也罷,成也罷,

    這是我們的劫數。"
  • 跪了半晌,山門始終毫無回音,秦天仰再也沒這勇氣求下去了,也丟不起這個臉,為了報仇他連尊嚴也一

    點不剩地給了人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學會了藍秦雨的冷笑。原來自己沒事的時候不覺得,原來這個世

    上竟然是那麼地殘酷。秦天仰慢慢地立起身來,用仇視的眼光打量了九華山三個字,轉過身在眾人驚異的

    目光中一瘸一拐地走下樓梯,身後是虔誠的人們還在為自己的心願呢喃有聲,與和尚們的唱經頌吟混合在

    一起,構成了代表公平與正義的無綸之音。 

    "秦天仰請留步。"無精打采的秦天仰被嚇了一跳,只見前面山石處立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和尚,正憐憫

    地看著他。難道是方丈回心轉意?秦天仰狂喜之下直奔而去,抓住那和尚的衣服,左右搖擺道:"你說你

    說,什麼事什麼事?" 

    那和尚歎道:"我是來告訴你為什麼九華山不收你的理由的?"九華山不收自己的理由?秦天仰一怔,那不

    正是他剛才苦苦要求方丈說明的嗎?忙點頭道:"對,對,為什麼不收我啊?"那和尚道:"你剛才求方丈聽

    你的苦衷,我猜你必定是被厲鬼追殺,才會來九華山的對不對?" 

    "厲鬼追殺?"看著秦天仰莫名其妙的樣子,那和尚道:"對啊,我剛才偷聽方丈說話,他說你身上冤氣非

    常,不是一般的法器可以鎮壓得了的,不是被厲鬼追殺,也是晦運常繞,如果不自己留心,命恐不長久

    啊。"看那和尚一臉誠懇,不像是騙自己,難道說那最初的兇手不是人? 

    那和尚又道:"還有,方丈說你身上藏著一個古怪的法器,這個法器好像是什麼禁令,九華山死活收不得你

    入門的。接下來還說什麼你眉中黑氣太過濃厚,無法解救,若是死了便會有損九華山名譽之類的。"說到這

    裡,他的面皮也禁不住紅了。 

    秦天仰見他竟然有如此勇氣自爆家醜,肅然起敬,微笑著道:"這也怪不得你們方丈,現在世風便是這樣,

    吃力不討好的事誰會去做呢?實不相瞞,我身上只有一個撿起來的鏡子,並沒有什麼你們所說的法器。九

    華山既然有難處,我也不便強人所難。小師父既然來告訴我這些事,不妨好人做到底,此處不留人,自有

    留人處,不知道哪裡才是我秦天仰的去處?" 

    那和尚微微搖頭道:"我正想來勸你,九華山雖然不敢稱佛門第一,但也小有名聲。連方丈都忌憚如此,其

    他門派就更加不能收了,就算是號稱佛門聖地的五台山都不例外。"全部都不收?這對於秦天仰來說不啻于

    第二道驚雷,他睜著一雙惘然的雙眼望著那和尚,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那和尚似乎有不忍之意,雙手合十道:"阿彌託佛,我不忍心見施主身陷危境而不自知,所以特地偷偷下山

    相告。施主要早日做好打算,不日那厲鬼一定會追上門來。心常存佛,希望能保施主平安。"說完這句話

    後,那和尚連秦天仰的臉色也不敢看,匆匆掉頭走了。"??啷"一聲,那和尚悚然回頭一看,只見一面破爛

    的鏡框在秦天仰面前頹然跌下。 

    "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不過是死了一個人,而且又不是你下的手,就嚇得這樣。這麼好的機會就白白地讓

    它給溜走了。以後你叫我怎麼放心把大事托付給你?你太令我失望了!"藍秦雨滿臉羞愧地跪在地上

    道:"是弟子的錯。弟子當時給周遭的情形給嚇糊塗了。請師父再給弟子一次機會。弟子一定將功贖罪,把

    那面鏡子追回來。" 
  • 那人"恩"了一聲道:"好罷,我暫且相信你一回,剛才九華山那邊傳來消息,秦天仰已經到了安徽,給九華

    山拒絕後,他一定會遍訪名山大派,為了不必要的麻煩,你要盡快去阻止他,把鏡子給我奪回來。你要記

    住,你做的是造福世人的千秋大業,凡事要以大局為重,必要的時候不妨用些手段,傷亡一些算不了什

    麼。我們要救的是蒼生,那些個人的利益就顧不了那麼多了。你好好記住師父的這些話吧。"藍秦雨忙叩頭

    道:"是,弟子這就出發。"

    漫無目的地在林中閒逛著,看著陡峭平仞的懸崖,秦天仰幾次有跳下去的衝動和欲望,但他最終還是壓制

    下去了。他一開始不信那和尚的說話,但是碰壁了幾次之後,他才發現,九華山已經算是最客氣最溫和的

    了。 

    警長用生命苦心策劃的唯一一條路就這樣被一步步地斷送了。是他秦天仰無能嗎?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

    就永無出頭之日,就永遠沒有回到校園的希望了。秦天仰疲累地在一棵樹下坐了下來,掏出那面鏡框感慨

    萬千地看著:"如果能評選什麼東西對一個人的人生改變最大,鏡子老兄啊,我肯定選你。為了你,我現在

    都像個流浪漢一樣了。警長的錢已經差不多花光了,你接下來難道要我淪落到大街上乞討為生嗎?" 

    "大膽冤魂,你往哪裡逃?"林子深處突地傳來一聲女子的叫聲。冤魂?!秦天仰對這兩個字簡直敏感到了

    極點,也跟著大叫一聲,全身顫抖。他話音剛落,一個綠衣人影快速竄出,同時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了過

    來:"冤魂受死吧!"

    秦天仰萬萬想不到她來得這般快,這下子連叫都來不及叫出聲,匕首就快到咽喉,情急之下拿起鏡子往前

    一送一擋,只聽那女子慘叫一聲,還沒感覺匕首刺到鏡子,她已經倒在地上痛苦地滾成一團。怎么會這

    樣?事起突然,秦天仰呆若木雞地舉著鏡子看著那名奇怪的女子。 

    "琴兒!你怎麼了?"從林中跑出一個約摸四五十歲的男子,秦天仰一見他,立即血液倒流,雞皮頓起,心

    裡直叫完了完了,因為那個男子的裝束跟藍秦雨簡直一模一樣!難道是藍秦雨的同門追殺到這裡來了?秦

    天仰想站起來跑,可是才剛受了驚嚇,腿現在軟軟的,連伸動一下都不成,整個人等於是癱瘓在那裡,眼

    巴巴地看著那中年人凶神惡剎地扑了過來:"小叫化子,你到底對  我的琴兒做了什麼?" 

    那倒在地上的女子發話了:"爸爸,不關他的事,是我弄錯了。你快別管他,那東西逃到後面去了,抓它回

    來才緊要。"中年人似乎很聽那女子的話,惡狠狠地瞪了秦天仰一眼,手抓出一張符紙,叫聲:"蓮台生

    光,冥鬼現形!"符紙一揮,在空中自動點燃,林子那邊突然傳來奇怪的"吱"的一聲,秦天仰循聲望去,只

    見一團朦朧的白影隱約若現地漂浮在半空中,秦天仰認得那黑氣,嚇得更是全身抖縮,指著它失聲叫

    道:"死……死靈?!" 

  • 中年人橫了他一眼,轉身掏出一個精緻的小葫蘆,對準那白影說了一句:"收!"白影化為白煙收入到葫蘆

    口中。秦天仰開始還怔怔地看著,驀地眼睛一亮,這兩個人會法術?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

    工夫。然而,秦天仰沒有料到的是,這卻是他日後成為佛教叛徒踏出的第一步。

    中年人收了那死靈後,忙轉身去扶還倒在地上的女子道:"琴兒,你沒事吧?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爸爸,

    是女兒自己不小心,怪不得那個人。既然事情已經完了,我們還是趕早出去吧。"那中年人見她沒事,臉上

    早笑容滿面:"好,好,我們這就出去。" 

    "兩位請留步!"腳裡不知從哪裡生出來一股力氣,秦天仰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快速地跳起來,攔在中年人和

    那女子面前。那中年人趕緊護住那女子,對秦天仰吼道:"你想幹什麼?我已經放過你了,你不要自己沒事

    來討打。" 

    秦天仰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兩位是不是懂法術的?"兩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女子答道:"是啊,你要

    做什麼?"秦天仰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嚇的那中年人連聲道:"你想做什麼?快點起來。"秦天仰抬起

    頭來,那種肅然堅毅的表情令兩個人同時一怔,秦天仰叩頭道:"秦天仰懇請兩位收我為徒。" 

    "啊哈?"那中年人打了個飽嗝:"你這小子肯定是腦子有毛病,看見什麼想學什麼。你趕快起來吧,我們不

    收徒弟的。再說,你這小子有沒有一點廉恥感啊,一見到人就跪啊跪的,難道你前輩子是個做奴才的?" 

    那女子見秦天仰對於中年人的叫罵不聲不響,心生憐憫,柔聲道:"學法術是一件危險的事,學了它就要跟

    妖魔鬼怪打交道,隨時都有性命的危險。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就算你真要學,也不必跟著我們,世間這

    麼多名山大派,五台山、九華山,你隨便投進一個都能得遂你心願的。" 

    那中年人不耐煩地道:"琴兒,跟他說這些幹什麼?我們走。"兩人轉了個方向正要舉步前行,秦天仰突然

    又悶聲不響地衝了過來,故技重施地跪在地上。那中年人怒道:"你到底要怎樣?" 

    秦天仰炯炯地望著他道:"你們說的話都沒錯。但我不是一個普通人。你們說我不知廉恥,我以前很懂得廉

    恥兩個字,可是當我跪在九華山的山門下整整幾個小時,忍受眾人的指責詈罵甚至於侮辱,只是希望九華

    山的人能出來跟我解釋為什麼把我拒之於門外的理由,而最終不得在鄙夷的目光中離開山門的時候,我就

    已經不知道廉恥是什麼意思了。你們叫我不要學法術,因為那擔當著生命的威脅,可是又有誰知道,為 

    了這個生命的威脅,我已經失去了最親的朋友和同伴,還有我的最愛。我的身上背負著十幾條人命的冤

    屈,肩擔著未來十幾條人命的安危。就拿我來說,由於被厲鬼追殺,不得不流浪於此,以苟延殘喘。生命

    的威脅對於我來說早已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了。我到現在可以說是什麼都不怕了,學不到法術,解不了冤

    屈,那才是我最大的廉恥和對我生命的最大威脅!" 
  • 那中年人怎麼料到秦天仰竟然有這麼一大堆話出來,句句在情在理,直堵得他說不出一個字來。那女子忙

    扶起秦天仰問道:"為什麼你會被厲鬼追殺?是什麼樣的厲鬼?九華山為什麼不收你?" 

    秦天仰忍住內心情緒激動,把整件事情的大致脈絡明明白白講述了下去,隱藏了歌謠和多出來的樓梯,只

    是模糊地說校園裡有一個神秘的兇手為了達成它的目的,正不惜一切手段掀起腥風血雨,當然,重點還是

    放在藍秦雨的兇殘狠毒上,借機抨擊了所謂的佛門弟子。 

    那中年人只聽得連連點頭歎道:"唉,佛門都叫這些人給敗壞了。長此以往,佛將不佛啊。"秦天仰見他的

    話語有所轉機,接口道:"我看大叔裝束,必定也與佛門有所關聯。大叔既然同情佛門遭遇,就更不應該撒

    手不管。"中年人道:"撒手不管的確是不應該的,但是你也甭指望我會收你為徒。收徒弟是我的大忌,哪

    怕你請得到西天如來佛老親臨,我也是不收你的。" 

    秦天仰原以為有望,不料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急道:"為什麼?"中年人"�"了一聲道:"既然你都這麼有

    膽色爆出你的出醜經歷,那我也不怕告訴你我的真正身份。不錯,我是佛門弟子,法名六性,不過,是一

    個被廢出門派的弟子。我原屬岳麓山派,只因為我遇見了琴兒的媽媽,動了凡念,做了出格的事,後來事

    情敗露,生出這孩子來,師父大怒之下將我逐出師門,並且嚴禁我再以岳麓山派弟子自居,不准收徒弟,

    也不准將法術私自傳授于人。我只好帶了這丫頭四處闖蕩。我感激師父不廢我法術之恩,況且本來是因為

    我的關係給門派抹黑,我唯一能讓師父少生點氣的辦法就是不能再違抗師父的命令了。所以我絕對不會把

    法術傳給你。這樣吧,我替你收拾那個什麼兇手,你看如何?"中年人在述說往事時,被稱為"琴兒"的那女

    子在一邊垂淚不止。

    秦天仰已聽傻了眼了,中年人沒料到他的經歷,他也沒料到中年人的身份是這麼曲折。照中年人所說,的

    確想求他收自己為徒弟比進九華山還難。難道說,就連上天也不給他這個機會?就連送上門的師父都要活

    活剝奪走? 

    中年人看秦天仰整個人都快要軟下來,心也有不忍,正要開口勸慰,秦天仰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問

    道:"你說師父不肯讓你主動教法術給人是不是?"中年人給他嚇了一跳,愣了半晌才道:"是啊。"秦天仰

    又道:"但是師父禁得了你卻禁不了外人是不是?" 
  • 中年人滿頭霧水道:"你到底想說什麼?"秦天仰一字一句道:"如果是我偷學你的法術呢?""什麼?!"中年

    人吃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你不要開玩笑了,按照我們門派的規矩,如果發現有人偷學法術,是要做佛門叛

    徒看待,不僅要挑斷筋脈,廢掉全部法術,而且死後還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為了嚴路承,為了警長,為了梁菀,也為了校園蒼生,如果要解決所有的事情必須要有人做出犧牲的話,

    那麼,"秦天仰從容地拍拍膝蓋上的塵土,緩緩地跪在了訝異無比的中年人面前:"秦天仰願擔此重任!" 

    "你……你……"中年人指著秦天仰,顫抖著半晌說不出話來,他轉頭望望那女子,那女子也是一副憂慮的

    表情看著他,中年人深呼吸一口氣,象是作出了某個重大決定一樣,把袍袖一甩道:"我反對!佛以天下蒼

    生為念,我們要做的,就是挽救蒼生的性命,你現在反而要求我幫助你自虐,這個我絕對做不到。我已經

    答應了為你驅除厲鬼,你為什麼一定要堅持自己去收服呢?" 

    這次秦天仰沒有再激動,他只是向前跪了一步,含淚道:"佛既以蒼生為念,自然不能只是管蒼生的性命。

    佛了解蒼生的痛苦嗎?親眼看著一個個朋友遭受死亡的危險,本想著自己能解救他們,於是一力挺起這重

    擔,到最後才發現,正是自己的愚笨導致了事情的惡化,不僅如此,反而讓他們一個個為了保護你撒手西

    去。最想要幫助人的最終卻成了最需要人幫助的,這便是我心中最大的痛苦。大叔幫我驅除的只是厲鬼,

    卻驅除不了我的心結。我想盡千方百計學得法術,也只是為了求心理一個安慰而已。請大叔成全我。" 

    那女子突然也跟著跪下道:"爸爸,你教過女兒,凡事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他求你的這件事雖然荒謬,但

    是總歸是正道宗旨。事有變通,爸爸也不必固執了。"中年人吃驚道:"琴兒,你……你……"看了看秦天

    仰,半晌,仰天長歎道:"師父,弟子又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了。"秦天仰和那女子相顧大喜,秦天仰忙

    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道:"弟子拜見師父。" 

    那師父看上去似乎是很感慨的樣子,揮手叫秦天仰起來,又跟那女子認過了:"拜見師姐。"那女子抿嘴笑

    了半天,才道:"罷了,你還是叫我師妹的好,這樣叫怪彆扭的。"師父道:"那怎么可以?你比他先入門,

    照理自然是你輩分大。" 

    那女子笑道:"爸啊,我們這裡又不是正宗門派,叫什麼都沒外人看見,而且我早想有個哥哥了,當姐姐多

    麻煩啊,還要照顧這照顧那的。"師父無奈道:"罷了,隨你了。"秦天仰哭笑不得站在那裡,只好又重新見

    禮。那女子先笑著施了一個禮道:"見過師兄。"又笑道:"我的名字叫金琴,你叫我琴兒就行了。"又向著

    師父一笑:"爸爸就是這麼叫的。"秦天仰只得道:"師妹好。"師父哈哈大笑道:"好好好,你們兩個以後要

    相親相愛。時候也不早了,我們出去吧。" 

  • 三人一行走,金琴一邊向秦天仰介紹他們的工作。原來  麓山派屬于佛教禪宗的南支派,崇尚心的修行,特

    別提倡頓悟,鄙視繁文縟節,所以在法事方面追求形式簡單明瞭。秦天仰聽得不住點頭,心裡暗道:"怪不

    得師父行事這麼豪爽大方。"想著,又忙問師父道:"那我什麼時候學法術?"

    師父道:"今天晚上就教你。"秦天仰又驚又喜:"不知道學什麼呢?"師父道:"你先把金剛經給我抄十遍。

    再去正堂敲木魚敲到天亮。""什麼?!"金琴不禁"扑哧"一笑,忙解釋道:"一開始學法術都是這樣的。爸爸

    可不是存心捉弄你,我三歲的時候就被逼敲木魚了。對不對,爸爸?"父女兩人會意地一笑,只剩下秦天仰

    還在莫名其妙地尋思:"敲木魚跟學法術有什麼關係?" 

    正堂裡,秦天仰正在給佛前上香,若有所思地念著些什麼。"師兄!"金琴象一只小鳥般飛進了大堂,秦天

    仰含笑回道:"琴妹早。"金琴笑道:"還早呢。都快九點了,你也不來叫我,讓我睡得這麼晚。"說完,臉

    一紅,低下頭,偷偷看了一眼秦天仰,又道:"你來了快有半年了,覺得怎麼樣?" 

    秦天仰道:"覺得自己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很看不起那些念經的和尚,覺得他們好像騙了人錢一

    樣,但現在自己學起來,才覺得奇妙無窮,師父當日說的`以天下蒼生為念`,這般寬廣的胸襟,如果沒有

    這些佛經的修身養性,恐怕難以燻陶到。"金琴道:"爸爸也說你長進了,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秦天仰這才想起,問道:"對了,師父呢,怎麼沒看見他?"金琴道:"爸爸有事出去了,不過他留了一項任

    務給我們兩個,要我們兩個去一個地方去收服冤魂。"這還是秦天仰第一次出去實踐他的法術,興奮到他趕

    緊問道:"太好了。那個地方在哪裡?"金琴道:"鄭州。"話剛說完,就看見秦天仰的身子微微一震,忙問

    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妥?"秦天仰平靜地道:"那是梁菀的家鄉。" 

    金琴也不禁心頭一震,不由得把頭低下道:"你還記掛著她嗎?"秦天仰把香插到香壇中,跪在蒲團上行了

    三個禮,才起身沉聲道:"她本來可以快樂地活在這個世上,像她這種聰明活潑的女孩子,又那麼漂亮,就

    算沒有我這個蠢物,也有很多優秀的男生去追求她的。她是因我而死,我覺得欠得人情最多的就是她。我

    忘不了她,就算她死了,可我總覺得她還活在我身邊一樣,陪著我吃飯、玩樂、學習。她說過會一輩子守

    護我的。"說到這裡,秦天仰神色悽楚地閉上了眼。 

    金琴怔怔地看著,半晌,兩滴大大的淚划過面容,"滴答"一聲掉在地板上,驚動了秦天仰,睜眼一

    看忙道:"琴妹你怎麼也哭了?真是我的罪過了。"金琴拭去淚珠,勉強笑道:"我不是傷心,我是高興,替

    那位梁菀姑娘高興。她如果泉下有知,她一定會不後悔當初選擇了你這麼一位情深義重的男生的。你要知

    道,並不是世間每一位姑娘都有這樣的福氣的。"說到後來,金琴的語音卻越見哽咽,以至說不下去。
  • "琴妹,這又有什麼好傷感的……"秦天仰手忙腳亂地拿手帕給她擦眼淚。金琴打起精神,強自歡笑道:"這

    也是。快出門了,我倒有點捨不得離開這間小房子,反正現在無事,不如我們到後山的林子裡玩玩,看看

    風景,師兄你說好嗎?"  一來是少年人心性愛好遊玩,二來也為了安慰金琴,秦天仰興致勃勃道:"好啊,

    我們去吧。"

    時值炎夏七月底,驕陽當空,后山早開滿了一片一片的紫荊花,紫紅如同古代神話中的"息壤"迅速蔓延開

    來,不多時日已鋪遍了山頭,燦爛得猶如西方的婆娑,在微微的光芒折射中透露著一種野性的嬌豔,人置

    于其中仿佛身處玄幻,似真似假,非虛非實,亦喜亦憂,有飄飄欲仙之感,因此師父親筆在入口石碑處題

    字:"仙幻林"。 

    "對了,琴妹你看,"秦天仰指著一面光禿禿的平滑的岩壁道:"那簡直就是一個天然的畫紙啊,師父怎麼沒

    想到在這上面題點東西?"金琴道:"爸爸說他文才本來不好,所以只題了這三個字,我是女孩子家,不好

    上跳下竄的,師兄不如你來題吧。" 

    "啊?"秦天仰為難道:"可是我的文才也不好啊。"金琴笑道:"又沒叫你題詩題詞的,你心裡想什麼,寫出

    來也行的啊。"秦天仰略一思索,道:"好,我就寫我想的這幾句話吧。琴妹,借你的劍一用。"只聽"噌

    噌"幾聲,石壁上現出了兩行共八個字:"不報此仇,永墮奈何!"金琴心下黯然:師兄,你的心裡就只有報

    仇,你哪裡知道,這世上還有比報仇更美好更值得你去做的事情。 

    二人攀上山頭,突破紫荊花枝的層層阻撓,來到了一片小空地上。秦天仰驚喜道:"我竟不知道這裡有片空

    地,還以為到處都種滿了花呢。有這塊空地真好,我們就可以……就可以……可以……"他口口聲聲說好,

    卻"可以"了半天也沒可以出個所以然來,只好轉向金琴道:"琴妹你會用這塊空地來幹什麼呢?""我嗎?"金

    琴嫣然一笑:"我喜歡跳舞。我常常在這裡跳舞,師兄我跳支舞給你看好不好?"秦天仰忙道:"好啊好啊。

    我還不知道琴妹會跳舞呢。" 

    金琴手微微抬起,身子幽雅地轉了一個圈,帶起的風吹落附近枝頭上的紫荊花,圍繞著她也開始盤旋飛

    舞。只聽她口中輕輕唱道: 
  • "紅袖飛散, 

    驚散天際雲殘, 

    獨倚夜闌, 

    人影姍姍, 

    共斟翼然, 

    愁對千杯空盞。 


    壯士扼腕, 

    醉臥秦淮畫舫, 

    金戈大漠, 

    黃沙茫茫, 

    醒來卻覺, 

    簾內依稀梅香。" 


    秦天仰不禁拍手大聲叫好。此時,一陣清涼的風柔柔吹過,掀起青絲飄飛,淡紅色的紫荊花瓣漫無邊際地

    舞起,和那娉婷的身影完美地融合為塵世間最動人的風景,淺淺的笑容在緋紅中閃現,剎那間浪漫落了整

    整一地。滿眼燦爛的緋色,在微風的和  淺淺的光暈,不知在什麼時候那牡爬到了金琴的臉上,不快而又穩

    重地蔓延到脖子上,與紫荊的顏色混在一起,舞姿飄動處,早已分不出哪是人哪是花。秦天仰已整個人呆

    在那裡,癡癡地看著這原本屬於天上的景象,在這一刻他才驀然發現,翩翩起舞的金琴仿佛是瑤池瓊宴中

    的天仙,美得不可方物。 

    正念及此處,金琴的歌聲卻又變了: 


    "漫地殘荊怎堪掃, 

    獨鏡斷簪晨鐘早。 

    白頭空對花顏去, 

    不忍清夢為誰困, 

    歸來兮, 

    損容悴憔留幽草。" 


    歌聲悽惻無比,秦天仰聽得只想落淚,歌了舞盡,金琴的眼中早蓄滿了兩滴大大的淚珠,只強忍著不讓它

    流下。秦天仰叫道:"琴妹,好歌好舞,只不過你前後唱得好像是兩種意境一樣。"
  • 金琴低低道:"第一首是媽媽和爸爸一起作的,媽媽寫了前半首,爸爸接了下半首。而第二首是媽媽臨死前

    唱的,她望著爸爸來,可是爸爸始終都沒有來看她,她只好寂寞地死掉了。那裡面暗含著我MD名字,她

    叫荊草。最後,真的如同她詩裡說的那樣,`損容悴憔留幽草`。"淚珠終於傾然而下:"我媽就是死在紫荊花

    下的,所以爸爸才會在這裡種了一山的紫荊花紀念媽媽。" 

    秦天仰道:"我沒想到這片紫荊花林對你們有這麼重要的意義。琴妹,別傷心了,你媽媽在地下也不願意看

    見你不開心的。"金琴正要回答,手機卻響了起來。金琴接通後聽了半晌,臉色大變,掛掉後對秦天仰

    道:"是爸爸的電話。他叫我們立即起程,火速趕到鄭州去。那戶人家據說害死他們祖宗三代十七口人的詛

    咒復活了。"秦天仰忙問道:"那戶人家?到底是哪戶人家?"金琴似乎有點不敢正視秦天仰的眼睛,囁嚅半

    天才答道:"梁家。" 



    "梁家?!"秦天仰的臉色瞬間象佈滿了黑雲的天空,陰郁得那麼令人害怕:"哪個地方的梁家?"金琴有點

    恐懼地往後退了兩步道:"師……師兄,請你冷靜,爸爸沒有明說,未必那個梁家就是你想的梁家。總之我

    們還是盡快趕過去的好。你剛才也說過,以天下蒼生為念是我們的職責,難道就為那梁家不是這梁家你就

    不去了?"秦天仰幡然醒悟道:"對了,我剛才真的有點被瘋魔了,怎么老是想到這上面去?世間哪有那麼

    巧合的事呢?我們出發吧。"

    二人連夜兼程趕到了鄭州,找到了那個委託他們的人。一路上,秦天仰都有點心神不定,無法集中精神復

    習功課,雖然強逼著自己念了一捲經,但終究沒有多大效用,只好一個勁地安慰自己:世間哪有那麼巧合

    的事呢?但是,世間就是有這麼巧合的事。秦天仰第一次領略了造化弄人的含義。 

    "我叫梁愈,是這個本家的遠房親戚,七年前嫁到東京,就再也沒回來過。今天是我嫁出去後第一次回來。

    說實在的,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怪異的事。"一個愁眉不展的少婦坐在秦天仰和金琴的面前,年紀看上去

    還不到三十五,但是眼角處卻出現了幾條魚尾紋,似乎是不堪生活的重負和麻煩的騷擾:"我家先生是做生

    意的,在東京開一家報刊雜誌的小集團,一開始生活還算過得去,但是由於後來經營不善,又給那些大企

    業欺壓著,集團終於破產了,生活越來越拮據,我先生因為受氣的緣故生了病,我實在沒法籌出錢來請醫

    生了,只好又搬回了國內,希望能向我的娘家求救。但是,我的娘家並不富裕,最後還是我的表姐想出了

    個法子,她說她繼承了她叔父的一幢大房子,但是她一直不敢去捕手,因為那幢房子不太幹淨。她說如果

    我急用的話,她自願把房子送給我,然後或者把裡面裝修一下賣出去,或是在裡面開間店都好。" 
  • "我明白她說的不乾淨的意思。叔父一家四口人就是在二十年前不明不白地死在那幢房子裡的,警方調查到

    現在,仍然無法得出結論。可是那時我已經家徒四壁,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匆匆忙忙地就按著她給的地

    址去看了房。天哪,我不知道那遠房的叔父竟這麼有錢,這麼大的房子,就是在今天也代表著一筆巨額的

    遺產,更何況是在久遠的年代。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的關係,房子顯得有點陰森,我也沒管那麼多了,

    立即搬了進去。我想著要是賣了錢,說不定又一下子花光了,看這房子靠著馬路,我就想開個小店,長久

    地服侍我先生。房子太大,我一個人忙不過來,就從本來很緊的手頭又抽出一點錢來請了張媽,讓她暫時

    幫我看顧,等我開了店一個人就應付得來。" 

    "於是我和張媽很勤快地打掃著,張媽打掃到大廳裡偏側門還有一個小門,似乎是密室的樣子,她找來找去

    找不到開它的鑰匙,於是走來跟我商量。經過我們一番試驗,發現那一大串鑰匙裡面沒有能夠開得了的。

    我因著叔父死的關係,心裡還有點懼怕,便吩咐張媽不必去管它,趕緊把她趕出那個地方。我以為這樣就

    沒有事了,唉,可是我當時竟沒有看見門上的鎖已經被手腳粗笨的張媽弄開了一半。也許就是因為這樣,

    我先生終於出事了。 

    在一天晚上,他像往常那樣去睡覺,我留了一盞台燈便退出來去廚房準備好明天的早餐。那樣的大房子,

    廚房是離臥室比較遠的,當晚又風雨交加,我只能聽得見外面雨打屋簷的聲音。大約是在十一點的時候,

    我才整理完回臥室準備睡覺。那時我驚異地忽然看見,在我先生的房裡有三個人影,除了我先生的那個熟

    悉的身影,還有兩個是陌生的從來不曾看見過的。在這種下雨的深夜,我前後門都已經鎖住了,我先生在

    這裡舉目無親,還會有誰來拜訪他呢?那兩個人好象在使勁拉扯我先生,而我先生伸出一雙手在空中亂

    抓,好像是在呼救。我當時就驚恐地叫了起來,拼命地跑前去拉開門。裡面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

    我先生還舉著雙手僵硬地停在空中,見我來了,艱難地露出一個慘笑。我扑過去,發現他兩只眼睛已經目

    光散亂,看不見東西了,而病情也突然惡化,已是奄奄一息。 

    我抱著他驚惶失措只會大哭,他這時卻努力靠近我的耳朵,輕輕說了兩個字:`女兒……`我驚訝道:`先生

    你糊塗了,我們從來沒有兒子女兒的啊。`先生搖了搖頭,他似乎還想再多說什麼,可是他已沒有了力氣,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就把我永遠拋下了。"那少婦說到這裡,終於忍不住痛哭起來。 

    "我報了警,一口咬定在我先生房子裡的那兩個人就是殺人凶手。可是警察調查出來的結果卻是當晚並沒有

    一個人進去過。當晚下著雨,如果有人經過的話,一定會在走廊、花圃裡留下腳印,可是什麼都沒有,除

    了我自己的鞋印。同時法醫的報告也出來了,我先生是死於病情突然惡化,與外界毫無關係。 

    我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可是人都已經去了,喪禮是第一大事,我只得強忍悲痛,來準備喪禮要

    做的一切事情。我的姨母也來幫我的忙,聽完我的敘述後,她整張臉變得跟死人一樣難看,又青又白

    的:"是詛咒!是這家人下的詛咒!`我嚇了一跳,忙問是怎麼回事。她說:`你這個遠方叔父一家人死的那時,他口裡喊著的也有女兒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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